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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廣平:憶蕭紅

發布時間:2019-12-27  來源:摘自《百年誕辰憶蕭紅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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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們在上海定居之后,最初安穩地度過了一些時,后來被環境所迫,不得不度著隱晦的生活,朋友來的已經不多,女的更是少有。我雖然有不少本家之流住在近旁,也斷絕了往來??梢哉f,除了理家,除了和魯迅先生對談,此外我自己是非常孤寂的。

  不時在魯迅先生出外赴什么約會的時候,冷清清的獨自鎮守在家里,幻想之中,像是想駕一葉扁舟來壓下心里洶涌的洪濤,又生怕這波濤會把魯迅先生卷去,而我還在船上毫無警覺。這時,總時常會萌發一些希冀,企望戶外聲音的到來。

  大約1934年的某天,陰霾的天空吹送著冷寂的歌調,在一個咖啡室里我們初次會著兩個北方來的不甘做奴隸者。他們爽朗的話聲把陰霾吹散了,生之執著,戰,喜悅,時常寫在臉面和音響中,是那么自然,隨便,毫不費力,像用手輕輕拉開窗幔,接受可愛的陽光進來。

  從此我們多了兩個朋友:蕭紅和蕭軍。

  流亡到來的兩顆倔強的心,生疏,落漠,用作歡迎。熱情,希望,換不來宿食。這境遇,如果延長得過久,是可怕地必然會銷蝕了他們的。因此,為了給他們介紹可以接談的朋友,在魯迅先生邀請的一個宴會里,我們又相見了。

  親手趕做出來,用方格子布縫就的直襟短衣穿在蕭軍先生身上,天真無邪的喜悅夸示著式樣——那哥薩克式,在哈爾濱見慣的——穿的和縫的都感到驕傲,滿足,而歡欣。我們看見的也感到他們應該驕傲,滿足,歡欣。

  我看見兩只核桃,那是不知經過多少年代用手滾弄的了,醉紅色的,光滑滑的在閃動,好像是兩只眼睛在招呼著每一個人,而自己卻用色和光介紹了它在世的年代。

  “這是我祖父留傳下來的?!笔捈t女士說:

  “還有一對小棒槌,也是我帶來在身邊的玩藝,這是搗衣用的小模型,通通送給你?!笔捈t女士在宴席上交給了海嬰。把這些患難中的隨身伴侶,或傳家寶見贈了。

作者:許廣平     責任編輯:張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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